穢跡金剛的起源：印度教與藏傳密宗的污穢神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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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跡金剛的起源：印度教與藏傳密宗的污穢神傳說
《印度教和佛教密宗裡面污穢神趣聞》
在漢傳佛教所修行的密宗法門，有兩個數最多人修的，一個是準提，另一個是穢跡金剛。
穢跡金剛在藏傳和在漢傳的文獻記錄中，是有不同的起源故事。
漢傳版本的書佛陀喲入涅槃前，一切天神都來送行，唯有一位天王叫做螺髻梵王不鳥佛陀。佛陀這一陣營派送了十萬咒仙過去將他強行拐帶過來，但是螺髻天王在他宮殿周圍圍繞著很多大便小便精液血液等污穢之物，破了咒仙們的法術，還弄死了他們。然後再派無量金剛神去捉他，也被污穢物的法術困了七天。最後佛陀心中化出一個忿怒金剛身，叫做穢跡，他一去到螺髻天王那邊，一指之下就把污穢物全部變成清淨之大地，然後把天王捉到佛陀前，皈依了佛 Happily ever after云云。
（先撇開時間上的留白：咒仙去到被弄死，經典中沒註明多久，派金剛神，花了七天。換句話說，佛陀食物中毒即將要涅槃了，起碼要等八天才可以走。南傳經典裡面記錄，佛陀說中毒了，因為原本的身體也有有病，又八十歲了，食物中毒拉肚子也拉出血，是典型的並發症而死的。雖然南傳經典中沒記錄多少天，但有註明很快就涅槃了。）
整個故事的其中一個重點，污穢物的邪法，還有穢跡金剛不受污穢物邪法的影響，還有能力把污穢物變清淨。而這也變成漢傳穢跡金剛法的行者們，很相信穢跡金剛的修持者，不怕環境的污穢。
我當年讀到這些資訊時，也好奇這些污穢物法術是指甚麼？
近期閱讀一些有做印度信仰的學者文獻，發現有了端倪，而且原來我一早就有看過一些線索了。
這本書 Daemons are forever 的這一章是講著印度Rajasthan的信仰，我一看到 Mali代表 filth（污穢） impurities（不淨） excrement（糞便），我的眼睛就瞪大了。
（註：文章中的 Mail是當地人的方言說法，其實在梵文就是Mala 污穢，而我記得穢跡金剛咒的其中一個版本中，是有Vimale，就是純淨的意思，而當中的Male，即是Mala。）
所謂一早就知道的線索，就是印度教的象神 Ganesh是大自在天的太太 Parvati 搓出了身體上的污垢（廣東話俗稱：老泥）而變成的，這故事是看過哦印度神話的人都懂的。
這個身上的污垢，也是Mala。
這印度教的信仰中，神的身體皮膚的污垢，搓了出來還是有神力的。就好像華人濟公的神話故事中，濟公也是搓出這種污垢來給人吃來治病。這這篇文章中就有講到這些印度教神身上的污垢，也是用來給小孩治病的。
也給大家知道漢傳和尚中，宣化和月溪有搓出自己身上的污垢給信徒吃來治病的，傳聞月溪還不常洗澡，所以身上是有味道的，呵呵，不知是不是要隨身攜帶更多的仙丹？
在藏傳，這個做法還會更極端，那些閉關唸咒很久的修士，你叫他治病，除了有搓污垢出來混入一些藥或水，一些還直接吐口水進入信徒口中（呵呵，一些影片上，我們男人是看過的）
一些藏傳的法藥（Mendrub）除了有藥房，如果師父肯給你知道材料的話，你會驚訝的。我曾經看過一個材料清單，裡面是A祖師的白菩提，B祖師的紅菩提，C祖師的大香，D祖師的小香。這些祖師們都是久遠的，而白菩提就是精液，紅菩提就是血或經血，大香就是糞，小香就是尿。
不過所謂的有成份，就好像順勢療法般，已經是非常非常非常的稀薄。每一期弄法藥，就拿上一期的，搗碎為粉，再跟其他新藥方混在一起。
（印度Ayurveda和藏傳，都有講到尿療法，就是華人圈也有人玩過的，早上起床後的第一泡尿，前段和後段不要，只收藏中間那段尿，然後自己喝下，被傳聞有療效，印度教和藏傳佛教如果做這尿療法，還有唸咒的。印度教的是大自在天的一個蠻長的咒，藏傳就唸甘露明王的長咒，也稱金剛摧破咒。各位不要亂試，入院了不關我的事！）
看這本書比較讓我驚訝的，原來印度的民間地方信仰中的一個女神，叫做Meladi Mata（污穢之母），是眾神和一個很強的邪惡術士鬥法鬥不贏時，眾神用了自己的大便來變成一個女神，然後女神很快的就把邪惡術士幹掉。（OMG，沒想到還可以有這種操作！）
回到漢傳穢跡金剛的課題，漢傳的穢跡金剛經典，是已經有部份是混了中國文化進去，所以有一看就秒懂的中國道教符籇書，然後一些材料要用桃木（我非常懷疑的原因，是因為道教文獻裡面有很多記錄一些法器是用桃木來雕；但印度的經典中，幾乎無沒有看到是用桃木來做法器的）
藏傳寧瑪派的密續經典中，描述的穢跡金剛就有點不同了：
首先是反派角色的不同。漢傳是指螺髻梵王，東密（或唐密）是指大自在天。而藏傳的經典是比唐朝翻譯的經典，更為後期，所以反派的角色是一只在墳場裡面吃屎、屍、血等污穢物，叫做Rudra的羅剎魔王。（註：Rudra是大自在天的另一個名字）
Rudra在墳場中服用這些污穢物來修煉，最後法力高強，功高震到三界天神，不但去毀滅諸天神的宮殿，還搶他們的天女，強姦她們（有點像成吉思汗）。他的城堡也是有很多污穢物圍繞成為防護罩，無人能攻。
最後勞煩了諸佛來降伏他，但過程也一波三折。
最後的成功是一位在寧瑪派地位很高的金剛神（Yangdak Heruka）從肛門放出了一尊金剛神，噔噔噔噔，這金剛神叫做穢跡（Bhurkumkuta）。他走到魔王城堡外，唸了一個咒，把所有的污穢物，全部變成了甘露，然後自己就吞下。
再幻化成Rudra魔王的樣子，和魔王的老婆交配，目的是要她生出有佛種的魔，然後（我沒記錯的話）穢跡變成一個Rudra喜歡吃的食物，他吃下去後，最後把他痛死，死了後又被神力復活，復活後魔王就真心懺悔，最後被預言將來會成佛，還未成佛前他成了佛教的護法神大黑天。
感覺Rudra真的好像成吉思汗，然後穢跡金剛要降伏Rudra的時候，也是很成吉思汗。
在藏傳佛教，Rudra也用來象徵我們內心的一個要被降伏的煩惱 —— 我執。整個故事如果細看的話，Rudra就像一個意氣風發的傲慢囂張大爺，那個Ego大到整個宇宙，覺得全宇宙沒有比他強。（註：我沒有含沙射影誰，不過歡迎把那兩個國家的領袖對號入座）
關於這個故事，英文翻譯版的，再 Jacob Dalton的 Taming of Demons 裡面。
這本書在翻譯這些密續章節時，有透露了不少很有趣的咒語，包括多個穢跡金剛的咒語。（我在Youtube曾經做過這本書部份導讀，可以在Youtube搜尋《江魔講堂：穢積金剛少為人知的咒語、故事和緣起》）
比較特別的，是這本經典裡面，穢跡金剛去到大魔王的城堡時，唸了個咒把污穢物轉變成甘露，這個咒後來在寧瑪派裡面，做內供加持變成五甘露時，就是唸這個咒。
這個咒是 om ah hum sarva pancha amrita hum hrih thah 嗡 啊 吽 薩爾瓦 判查 阿咪哩他 吽 嘿哩 他
文章結尾的咒語, Sarva 是一切，Panca是五，Amrita是甘露
這個加持甘露咒，就是做內供時，把五肉五甘露加持來供本尊的咒，但普遍只在寧瑪派（舊譯派）的儀軌才看到。
新譯派如噶舉薩迦格魯等，加持五肉五甘露是用 Om Ah Hum Ha Hoh Hrih嗡啊吽 哈或嘿哩。
傳聞這 Om ah hum ha hoh hrih 在喝酒前，可以唸七次吹入酒中，你喝下去會比較難醉。
我還有一些學生試過有這效果，但到底是安慰劑效應，還是真的咒力有效，就不得而知。而且如果真的有效，你還要靈魂拷問自己：「喝了不醉，我還要喝來幹嘛？」
從漢傳穢跡金剛、藏傳 Bhurkumkuta，到寧瑪派與新譯派的五甘露加持咒，可以看到不同密宗傳承，對相近的修法目的，會採用不同的咒語與儀軌。
這也是我研究咒語多年的其中一個方向。除了研究經典怎樣描述咒語，我也會讓學生測試不同的咒，觀察各自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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